第365章 高育良带来的新消息7
高育良握著顾明远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他上下打量著顾明远,眼中满是欣慰和讚许,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明远啊,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才多久,寧川就升格成副省级城市了,你也成了正厅级干部,三十岁的正厅,放眼全国,都是独一份啊。”
顾明远笑著摇了摇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高老师您太抬举我了,我这点成绩,算不了什么。”
“要是没有您当年的教导,没有组织的培养,我也走不到今天。”
“您才是真的厉害,短短几年,就从汉东大学的教授,做到了吕州市委书记,主政一方,造福一方百姓,这才是真正的大本事。”
“我啊,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高育良摆了摆手,在顾明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摘下金丝眼镜,用眼镜布轻轻擦拭著,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书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讲台,走上仕途。”
“更没想到,当年我最得意的三个学生,一个成了汉江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一个进了最高检,还有一个,成了汉东省公安厅的处长。”
顾明远给高育良倒了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推到他面前,闻言微微一怔:“哦?侯亮平和祁同伟?我也好久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两个名字,高育良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他戴上眼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他却没有丝毫的愜意,反而轻轻嘆了口气:“说起他们两个,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啊。”
“先说说侯亮平吧。”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缓缓开口。
“你也知道,当年他和你一样,都是我们法学院的尖子生,成绩好,人也正直,有衝劲,有理想。”
“毕业之后,他分配到了汉东省检察院,从书记员干起,一步步升到了反贪局的侦查处处长。”
“本来在汉东干得好好的,前途一片光明,可去年,突然就调到最高检去了。”
“调到最高检了?” 顾明远有些惊讶。
“这是好事啊。”
“好事?” 高育良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明远啊,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侯亮平能调到最高检,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强,也不是因为他干出了多大的成绩,是因为他老丈人的关係。”
顾明远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的老丈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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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大学里,侯亮平是他的情敌,两人都喜欢钟小艾。
最后,钟小艾选择了他,侯亮平心灰意冷,毕业之后没多久,就和王婷结了婚。
这样看来,王婷的家境不一般啊。
“王院长去年退居二线了,但是他在政法系统经营了一辈子,人脉还是很广的。” 高育良继续说道。
“王院长退下来之前,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係,把他调到了最高检,给了个副处级的检察员。”
“说是平调,实际上是升了半级,而且平台更高了,以后的发展,肯定比在汉东好。”
顾明远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想起了当年在大学里的时光。
那时候的侯亮平,意气风发,一身正气,最看不起的就是靠关係、走后门的人。
他曾经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说过,他要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绝不依靠任何人。
可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真是没想到啊。” 顾明远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当年他那么骄傲,那么有理想,最后还是吃了软饭。”
“这就是现实啊,明远。” 高育良看著顾明远,眼神深邃。
“在官场上,光有能力,光有理想,是不够的。”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再能干,也只能在基层打转,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侯亮平要是不依靠他老丈人,现在最多也就是个正科级,说不定还在哪个偏远的县城里掛职呢。”
顾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高育良说的是实话。
他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他自己的努力和成绩,但也离不开裴一弘的赏识和培养。
如果没有裴一弘,他就算再能干,也不可能在三十岁就当上正厅级干部。
“那祁同伟呢?” 顾明远转移了话题。
“他怎么样了?我记得他当年是学生会主席,能力很强,人也很上进。”
提到祁同伟,高育良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有惋惜,有同情,也有一丝无奈。
“祁同伟啊,他比侯亮平难多了。” 高育良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出身农村,家里穷,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汉东大学,当了学生会主席。”
“毕业的时候,他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一,本来可以分配到好单位,和他心爱的女朋友陈阳一起。”
“可就是因为没有背景,得罪了梁璐和陈岩石,被分配到了汉东省最偏远的山区,当了一个乡镇司法所的司法助理。”
对於这些事情,顾明远是知道的。
梁群峰的女儿梁璐,当年疯狂追求祁同伟,可祁同伟心里只有陈阳,拒绝了梁璐。
梁璐怀恨在心,就求她父亲梁群峰,把祁同伟发配到了偏远山区。
这里面还有陈岩石的落井下石。
“祁同伟在那个山区司法所,一干就是三年。” 高育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那地方有多苦,你根本想像不到。”
“不通公路,不通电话,连电都经常停。”
“他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每天乾的都是调解邻里纠纷、代写书信的活,一身的才华,根本无处施展。”
“他曾经跑遍了整个汉东省,找关係,托人,想调回城里,可都没有用。”
“梁群峰发话了,谁敢用祁同伟,就是和他梁群峰作对。”
“后来,他绝望了。” 高育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