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我之前在五庄观后院对你说过什么?
东海,水晶宫。
敖广端坐在后殿的主位上,看著浑身湿漉漉、惊魂未定的龟丞相。
“话带到了?”敖广问。
“回大王,带到了。”龟丞相擦著额头的冷汗,“可是大王……那孙大王听闻李天王要针对花果山,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完全没把李天王当回事啊!大王,咱们背著李天王暗中相助花果山,这要是被天庭查出来,那李天王岂会善罢甘休?咱们龙宫……”
“你怕李靖?”敖广打断了龟丞相的絮叨,端起手边的茶盏,语气极其平稳。
“大王,那可是降魔大元帅啊!”龟丞相急道。
敖广冷笑了一声,將茶盏重重地搁在案几上。
“李靖算个什么东西。”敖广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你只知李靖手里有兵权,却不知那猴子背后站著的是谁。
你以为本王为何敢冒著得罪李靖的风险去保花果山的商路?”
龟丞相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敖广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的琉璃窗前,看著深海中游动的鱼群。
“那只猴子,能让万寿山五庄观的那位地仙之祖,亲自坐在他水帘洞的后山喝茶下棋。
你跟了本王几千年,你何曾见过镇元大仙理会过凡尘俗世?何曾见过他对哪路妖王假以辞色?”
敖广转过头,看著满脸骇然的龟丞相。
“李靖再凶,也不过是玉帝手底下的一条狗。而那位镇元大仙,可是连三清四帝都要平辈论交的无上存在。你觉得,在这两者之间,本王该怕谁?”
龟丞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他几千年来固有的认知。
镇元大仙?那猴子背后站著的是地仙之祖?
难怪他完全不把李靖放在眼里!难怪他行事如此肆无忌惮!
龟丞相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现在才彻底明白,东海龙王这笔看似极其冒险的政治投资,实则是押中了一条深不可测的通天大腿。
花果山,水帘洞外。
金蝉子盘腿坐在青石上,將刚才龟丞相与孙悟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深深的阴霾。
“阿弥陀佛。”金蝉子双手合十,声音低沉,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愤懣,“天庭正神,本该秉持天道,护佑三界生灵。
如今却为了一己私愤,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甚至不惜切断一方生灵的口粮生路。这等做派,与那些占山为王、残害百姓的妖邪有何分別?”
金蝉子抬起头,直视著孙悟空,眼中的迷茫与痛苦愈发深重。
“孙施主,贫僧在灵山听世尊讲经,言及天道昭彰,善恶有报。可如今看来,这高高在上的神权体制,早已成了滋生贪婪与私慾的泥潭。
若神明皆是如此行事,眾生又该向谁去祈求庇护?这满天神佛,究竟是在度化世人,还是在圈禁世人?”
孙悟空看著金蝉子,没有出言安抚。
他在南赡部洲游歷了十几年,这种上位者为了私利而草菅人命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和尚,规矩是强者定的。”
孙悟空语气平静,陈述著他认定的事实,“与其指望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发慈悲,不如自己掌握力量,去立下一个新的、能让大家都不挨饿的规矩。”
孙悟空站起身,走到青石台的另一侧,那里堆放著几大筐由万岁狐王从四大部洲高价收购来的草药。虽然名贵,但与太上老君炼丹所用的天材地宝相比,依然显得十分驳杂。
“俺老孙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股力量,分给花果山的每一只猴子。”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符號的兽皮图纸,摊开在青石上。
“俺在兜率宫看老君炼丹,看明白了物质永固的道理。
老君的九转金丹固然好,但材料太稀罕,做不到普惠。俺想用这些草药,结合老君的炼丹逻辑,炼製一种能让普通小妖脱胎换骨的丹药。”
孙悟空指著图纸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但现在有三个麻烦。第一,俺没有八卦炉,若是强行炼製,这些草药里残存的狂暴妖气和杂质极易衝突,成丹后极不稳定。
第二,俺没有六丁神火,无法在瞬间將这些驳杂的五行之气熔炼归一。第三,俺缺一个能在这丹药內部强行锁死五行法则的核心稳定器。”
“这有何难。”
一个平淡隨和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孙悟空和金蝉子同时回头。
只见水帘洞后方的小径上,镇元子穿著一身纯白长衫,负手缓步走来。他的身旁,跟著化名为须老翁的菩提祖师。
“大仙!老丈!”孙悟空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镇元子走到青石旁,扫了一眼那张兽皮图纸,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草药。
“你这猴头,想用这些寻常草木,去復刻太上老君的手段。”镇元子语气平淡,“想法不错,但你缺的东西,外求是求不到的。”
“请大仙指点。”孙悟空拱手道。
镇元子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看著孙悟空。
“我之前在五庄观后院对你说过什么?”镇元子问。
孙悟空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回放那日的情景。
“大仙说……俺自己就是天地精华。”
“不错。”镇元子微微頷首,“既然你自己就是这天地间最纯粹的造物,为何还要去寻什么核心?
你这具仙石之躯的任何一部分,其內部的法则稳固程度,都远超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天材地宝。
你只需取自身之一毫,作为那丹药的法则之锁,五行之气自然能在其周围形成绝对的闭环。”
孙悟空闻言,双眼猛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