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行事未免有些儿戏
一年时间学会老君的炼丹术,用一堆中阶草药在一月內炼出几百颗號称九转金丹的物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即便是太上老君亲自下凡,也不可能用寻常草药在一月內炼出几百颗九转金丹。
这猴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行事未免有些儿戏。敖广在心里暗暗评价了一句。
但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轻视。
他是个老派的政治家,深諳三界生存之道。这猴子背后站著镇元大仙,又名家出身,实力强横,是龙族必须要拉拢的潜在盟友。
不管这丹药是真是假,是好是坏,这都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聪明人就得无论人前人后表现一致,他自己可以在心里觉得这事儿戏,但绝不允许手下人表现出半分轻视,免得坏了龙族与花果山的交情。
“龟丞相。”敖广放下茶盏,神色郑重地吩咐道,“替本王备一份厚礼,派人送去花果山,就说本王多谢孙大王赐丹,感激不尽。”
“是,大王。”龟丞相恭敬应下。
“还有。”敖广目光扫过大殿內站著的几个虾兵蟹將,语气严厉,“孙大王赐丹之事,谁也不许在背后妄加议论。若是让本王听到半句对孙大王不敬的言辞,定斩不饶!”
眾水族嚇得浑身一颤,连连称是。
敖广这才满意地点头。等龟丞相退下后,敖广隨手指了指站在大殿角落里,几个平日里负责打扫水晶宫、资质极其平庸的底层虾兵。
“把这几瓶丹药赏给他们吧。告诉他们,这是花果山孙大王赏的,吃了强身健体。”
那几个虾兵受宠若惊,连忙跪地谢恩。在他们看来,大王赏赐的东西,哪怕是泥丸子,那也是天大的恩典。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积雷山的摩云洞中。
万岁狐王看著手里的玉瓶,听著手下匯报金鼻儿传达的九转金丹之语,脸上的表情颇为精彩。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最看重的是投资回报率。他倾尽积雷山的財力,满世界给孙悟空搜罗草药,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孙悟空这尊大神的庇护。
现在,这大神回礼了。回的竟然是用他买来的那些中阶草药,在一月內批量炼製出来的九转金丹。
“大王,这……”旁边的狐妖心腹看著那几瓶灰扑扑的丹药,欲言又止。
“唉。”万岁狐王长长嘆了一口气,將玉瓶隨手扔给了心腹。“孙大王终究是武夫心性,不懂这炼丹的门道。他以为把草药熬成糊糊搓成丸子,就能叫九转金丹了。”
狐王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罢了罢了,就当是陪他玩一场过家家吧。只要他肯认咱们积雷山这个盟友,这点草药钱,权当是打水漂了。”
他挥了挥手。
“把这些丹药拿下去,分给下面那些巡山的小妖吧。別浪费了。记住,去给花果山送份回礼,就说老朽谢过大王赐丹,感激涕零。手底下的人谁要是敢多嘴半句,直接剥皮抽筋!”
心腹领命退下。
融合了三位大能智慧结晶炼製出的第一批毫毛金丹,在龙王和狐王的认知盲区下,被当成劣质糖豆赏赐给了最底层的杂兵。
此时,花果山周边的大妖王对孙悟空炼丹之事皆嗤之以鼻,全当笑话看待。无人相信一个野猴子能用一堆中阶草药炼出什么神丹妙药。
翠云山,芭蕉洞。
牛魔王正大口喝著酒,听著手下小妖的匯报。
“大哥,听说那花果山的孙猴子,最近在山上捣鼓什么炼丹。还派人给东海龙王和积雷山老狐狸送了去,说是用咱们这山里的寻常草药,炼出了什么九转金丹。”
坐在下首的如意真仙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九转金丹?他当他是太上老君呢?那猴子肉身確实强横,俺老牛服他。
但这炼丹的精细活儿,岂是他一个拿棒子的野猴子能干得来的?还用寻常草药?简直是痴人说梦!八成是弄了些泥丸子出来糊弄人。”
牛魔王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沉声说道:“那猴子行事古怪,实力深不可测。他既然敢送出去,说明他自己觉得那东西有用。
不过,用寻常草药炼出九转金丹,这事確实离谱。咱们且看著吧,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北海,覆海大圣蛟魔王的洞府。
蛟魔王听完手下的稟报,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譁眾取宠。这妖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他若是有閒心去炼那些没用的泥丸子,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修炼上。
等本王神功大成,定要去花果山再会会他,看看他那身铜皮铁骨,能不能挡得住本王的覆海之水。”
狮驼岭,狮驼王和禺狨王聚在一起,听闻此事后,也是相视大笑。
“那猴子怕是想长生想疯了,竟然自己开炉炼丹。他要是能炼出仙丹,俺老狮就把这狮驼岭的山头给生吞了!”狮驼王大笑道。
禺狨王把玩著手中的兵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管他炼的是什么,只要他不来招惹咱们,咱们也犯不著去触他的霉头。
不过,若是他那丹药真的吃死了人,惹出了乱子,咱们倒是可以藉机去花果山討点好处。”
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在等著看孙悟空的笑话。
...
东海龙宫深处,一处僻静的珊瑚礁旁。
虾兵统领老蟹站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掂量著那枚暗黄色的毫毛金丹。他在这龙宫里当差已有三百余年,算得上是资歷极老的一批水族了。
三百年来,他勤勤恳恳,从未出过什么大岔子,龙王爷念他忠心,这回花果山送来的土特產,便赏了他一枚。
老蟹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资质平庸,龙宫里那些高深的法诀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平日里只能靠著本能吞吐些微弱的水汽。
三百年的岁月,他的甲壳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发脆,关节处时常隱隱作痛。
他知道,自己这副身子骨,怕是熬不过接下来的几十年了,更別提去学什么躲避三灾的法术,那是龙子龙孙们才敢想的事。
“龙王爷赏的东西,总归吃不死人。”
老蟹嘆了口气,將那枚暗黄色的金丹扔进嘴里,和著一口苦涩的海水咽了下去。
起初,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没有霞光万道,也没有异香扑鼻,就好像吞下了一块没有味道的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