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太极殿第二场!天启权贵疯抢前排,笼中真仙彻底破防
天启城,清晨。
皇城的晨钟刚过三响,整座天启便已经醒了。
但和往日那种朝臣入宫、百官列班、街巷渐闹的甦醒不同,今日的天启,分明带著一种更快、更热、更亢奋的气息。
原因只有一个。
太极殿前,双仙夜审,今日第二场。
昨夜那一场,已经在短短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城。
从王公侯府,到六部衙门,从酒楼茶肆,到坊间巷尾,几乎人人都在谈。
谈巡界殿,谈三十三重天闕,谈“执牧者”,谈苏长青如何一手拆法印,一手按真仙,谈那两位昨日还高高在上的上界来客,如今如何一左一右,被关在仙笼里,一个满脸阴沉,一个气得快当场坐化。
有些人昨夜虽然没抢到票,但光是听那些亲眼见过的人回来一通添油加醋地描述,心里就已经痒得像有猫爪子在挠。
尤其是听到——
第二场,可能会问出更多关於巡界殿、天闕、深渊甚至“执牧者”的秘密。
这谁还坐得住?
於是,天还没完全亮,太极殿外那条原本只该让朝臣与禁军通行的御道上,便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眼看过去,全是人。
有披著大氅、哈著白气的勛贵老臣,有坐著软轿、由家僕扶下来的世家夫人,有背著刀剑、风尘僕僕连夜赶回来的江湖高手,甚至还有几位原本最讲究脸面的清贵文臣,此刻也都一本正经地抱著手炉,站在晨风里排队。
嘴上不说。
眼神却都盯著前头那座太极殿,炽热得很。
“今日票还够不够?”
“听说头排早就被预订完了!”
“中排呢?”
“中排也快没了,昨晚好多人散场前当场就把今早的票买了!”
“可恶,老夫昨夜就犹豫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那可是仙人!”
“你知道什么,昨夜老夫原本只是想来看看热闹,谁知道能听出那么多惊天秘辛!”
“唉,早知道就多买两场。”
“现在多说无益,快往前挤一挤,若连站票都没了,那才真是亏大了!”
“……”
人群前方,几个长青楼伙计已经提前支起了牌子。
牌子上用极醒目的硃笔,写著今日票价与项目內容。
【双仙夜审·第二场】
【头排:二十万两】
【中排:十万两】
【后排:五万两】
【站席:一万八千两】
【加购项目:近距离问答、投餵体验、夜审抄录副本预订】
价钱比昨夜,明显又涨了一截。
可诡异的是,排队的人非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有些初次来的看了票价,倒抽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
“看一场仙人说话就要二十万两?”
旁边立刻有人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他。
“你懂什么?”
“昨天听了一场的,如今都明白了,这看的不是仙人,是上界格局,是天外秘闻,是以后保命的见识!”
“二十万两贵吗?”
“对別人贵,对能坐到头排的那些人来说,这叫捡便宜!”
“……”
前排那些早早就来占位置的权贵,听到这话,纷纷深以为然地点头。
没错。
钱算什么?
平日里一颗宝珠、一匹名马、一套名家字画,哪个不比这个贵?
可那些东西,再贵,也不过是拿来摆著。
而今日这场夜审——
不,不是夜审,如今天色已亮,该叫“晨审”——
这可是能真正听见天外秘辛的机会!
更何况,苏长青那等人物都坐镇太极殿前,谁知道今日还会不会再有新的仙人、法宝、或者更高层面的东西被拉下来?
这不是花钱,这是抢机缘。
……
而太极殿前,仙笼尚在。
晨光之下,那座用巡界法印拆出来的仙笼,通体流转著极淡的白金色纹路,比昨夜灯火下看著更清、更冷,也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笼子里的三道身影,也已经彻底成了全城最扎眼的风景。
顾长玄靠在笼角,一夜未眠,白衣虽仍在,神色却明显比昨日更麻木了些。
赵玄策盘坐在左侧,脸色阴沉到极致,眉宇间甚至隱隱多了几分灰气。
那不是伤。
是道心受挫之后,被气出来的。
至於岳镇川,昨夜本就被苏长青卸了黑甲,此刻只穿一身內衬单衣,高大壮硕的身形窝在笼中一角,怎么看怎么彆扭,怎么看怎么憋屈。
更要命的是。
昨夜结束后,司空长风嫌笼內太空,影响观感,连夜又让人往里添了两样东西。
一是小火炉。
二是茶壶。
理由很充分。
“人家好歹也是仙人,总不能显得咱们长青楼虐待俘虏。”
“再说了,气氛得做足。”
“有火炉、有茶、有凳子,观眾一看就知道咱们这里是高端项目,不是野路子。”
於是,现在的仙笼里,看起来竟真有几分离谱的“雅致”。
只是这份雅致落在赵玄策和岳镇川眼里,无异於刀刀见血。
因为这意味著——
他们真要被长期营业了。
此刻,笼外已有不少提前进场的头排贵客,正端著茶,隔著栏杆认真打量笼中的三人。
时不时,还低声点评两句。
“这个白衣的,卖相最好。”
“嗯,看著最像仙。”
“那个银袍的气质也不错,就是脸太臭。”
“黑衣那个……煞气重,適合当打手。”
“昨夜是谁先开口来著?”
“好像是银袍那个,说了不少。”
“那今日还得重点盯著他。”
“不错,不错。”
“……”
这些声音不大。
却一字不落,全进了笼中三人耳中。
赵玄策额角青筋又开始跳了。
卖相最好?
適合当打手?
重点盯著他?
他堂堂执印仙官,如今在这帮凡人嘴里,竟像被放在货架上挑拣的牲口!
顾长玄则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地把耳朵关上一半。
经验告诉他。
这种时候,越往心里去,越遭罪。
岳镇川的拳头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眼中血丝密布,恨不得当场把这笼子连同外面那群人一起撕了。
可惜,笼子没动静。
他自己也动不了。
昨夜那场夜审之后,苏长青又隨手在笼中添了几道青色禁制。
別说真仙仙元。
就是想抬高一点声音,都得看笼中那几条白金符纹答不答应。
……
与此同时。
太极殿偏侧,新开出来的临时售票处前,司空长风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態。
他今日穿得比平时还正式。
一身絳青长袍,外罩貂裘,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抱著帐册和票牌,身后还整整齐齐站著两排伙计与雪月城弟子。
那气派,那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离朝廷要开恩科殿试。
而不是卖“看仙人坐笼子”的票。
“別挤,別挤!”
“一个个来!”
“头排没了,中排还剩十二席,后排尚有空位,站席加开两轮!”
“投餵体验名额有限,每人只能加购一次!”
“问答席优先给昨夜买过票的贵宾,普通席先排后边!”
司空长风一边高声维持秩序,一边飞快落笔记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旁边一名雪月城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道:“三城主……您真会做这个啊?”
司空长风头也不抬:“少废话,跟著学。”
“做生意和练枪一样,讲究眼快、手稳、心要黑——咳,心要准。”
那弟子连忙点头。
“受教了!”
不远处,萧瑟缓步走来,正好听见这句,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你还真打算把长青楼这一套编成教程?”
司空长风抬头,看见是他,立刻露出一个营业式微笑。
“帐房先生来了?”
“票价单我看了。”
萧瑟淡淡道。
“你涨得挺狠。”
“这不叫狠,这叫顺势而为。”
司空长风一本正经。
“供不应求,涨价天经地义。更何况,今天內容比昨天值钱,讲得更深,听得更真,不涨才不合理。”
说到这里,他还刻意压低声音,凑近萧瑟几分。
“再说了,苏先生昨天都锁定巡界殿坐標了,今天若再问出点新东西,这价还嫌低呢。”
萧瑟眼神微动。
“他告诉你了?”
“没明说。”司空长风嘿嘿一笑,“但我会看脸色。”
“昨晚散场的时候,苏先生那表情,一看就是又摸到大鱼了。”
萧瑟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这老狐狸在某些方面,確实敏锐得惊人。
而就在这时,雷无桀和无双也从另一边过来了。
雷无桀大清早就精神十足,一身红衣在晨光里分外显眼,背后还扛著个大木箱,走路带风。
“老三!你要的东西我搬来了!”
司空长风连忙转头:“什么东西?”
雷无桀把木箱往地上一放,咣当一声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箱刚做好的木牌、纸扇、留影册,还有几串刻著“二仙同笼”字样的小玉牌。
司空长风眼睛瞬间亮了。
“成了!”
“我就说你这小子跑腿的时候最好用!”
雷无桀得意地一扬眉。
“那是!”
“我连夜找了城里最好的工匠,照著仙笼样子做的!”
“你看这个木牌,背面还刻了『太极殿首展限量』几个字,够不够唬人?”
司空长风接过一看,简直越看越顺眼。
“好,好得很!”
“这玩意儿单卖都能卖一笔!”
萧瑟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你们居然连周边都做出来了?”
“什么叫周边?”
雷无桀一脸茫然。
司空长风咳了一声,立刻替他翻译:“就是应景纪念物。”
“哦,那当然要做!”
雷无桀理直气壮。
“人家花那么多钱看一场,不得带点东西回去吹牛吗?”
“以后谁要说自己见过仙人,那得拿牌子出来,不然谁信?”
无双站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还做了限量版。”
“刻有一、二、三號字样,前三十枚价格更高。”
萧瑟:“……”
好。
你们现在已经学会飢饿营销了。
他忽然觉得,苏长青没把这几个人带去征服天下,反倒一门心思开酒楼,可能真是某种意义上的“眾生之福”。
……
太极殿正门前,仙笼附近的席位逐渐坐满。
琉璃茶盏、灵果拼盘、暖手铜炉一一摆上,长青楼的伙计往来穿梭,井井有条。
今日来的不少人,比昨夜还郑重。
有人甚至带了笔墨纸砚,准备现场记。
还有几位大臣模样的人物,明明脸绷得极紧,可一坐下便悄悄把席位又往前挪了半尺,生怕错过笼中三人一个细微表情。
笼中的赵玄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胸口又堵了一口老血。
他在巡界殿这么多年,曾镇压过多少下界强者,见过多少所谓皇朝帝王对他诚惶诚恐。
可如今,他居然成了別人的“现场观察对象”。
而且还是买票观察!
顾长玄瞥了他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近乎悲悯的同情。
撑吧。
你再撑一会儿就习惯了。
岳镇川则忽然冷冷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银袍。”
赵玄策闭著眼,不想理他。
岳镇川继续道:“待会儿你若再开口,別把该说的都说了。”
赵玄策猛地睁眼,目光阴沉地扫过去。
“你觉得本官很想说?”
岳镇川冷笑:“你不想说,昨晚说的那些是什么?”
一句话,直接把赵玄策噎住。
顾长玄站在旁边,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都到现在了,这两位还没搞清楚重点。
重点从来不是你想不想说。
重点是,只要苏长青想听,你们最后就一定会说。
区別只是——
你自己说,还是被他拆著说。
……
就在太极殿前气氛越来越热时,殿后深处,一道青色门户悄然展开。
晨光穿过门缝,落进长青界的小院。
下一瞬,一家三口从门中走出。
苏长青一身青衫,神色懒散,像刚吃完一顿不紧不慢的早饭后,带妻女出来散散步。
李寒衣白衣如雪,依旧清冷,可那份冷里却早已多了几分柔和的人间气。
至於苏小糯,今天穿了一身鹅黄小裙,头上还扎了两个软软的小揪揪,手里抱著一块啃了一半的小甜饼,一出来就眼睛发亮地往仙笼方向看。
“爹爹!他们还在!”
“嗯,跑不了。”
“太好啦!”
她顿时开心了,抱著甜饼就想往前冲。
李寒衣一把把她拎回来,拍了拍她脑袋。
“先慢点,別边跑边吃。”
“哦……”
小糯糯嘴上答应,眼神却还是止不住往那边飘。
而就在一家三口现身的剎那,太极殿前原本嘈杂的人声,像被无形之手轻轻一按,瞬间安静了许多。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满场喧闹忽然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
有人起身拱手。
有人遥遥行礼。
还有人眼神炽热到近乎发光。
尤其是那些昨夜已经亲眼见识过苏长青手段的人,此刻再看见他,心中敬畏比昨日更深了不止一层。
因为他们昨夜回去之后细细一想,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昨晚那场“双仙夜审”,看似荒唐,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天外那张大网的脸上。
而且不是试探。
是明著踩。
能做这种事的人,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们原本对“强者”二字的理解。
司空长风更是第一时间整理衣襟,快步迎了上去。
“苏先生!”
“今日第二场,已全部就绪!”
“头排、中排、后排、站席、加购位,全部满员!”
“另外,昨夜问答抄录副本也开始预订了,很多人还想问能否出一个『仙界秘闻合集』,我看这事大有可为——”
他说著说著,语速越来越快,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苏长青听完,只淡淡点头。
“不错。”
“继续做。”
司空长风顿时像被打了一针鸡血。
“是!”
旁边萧瑟看著这一幕,眼神难得有些复杂。
他如今坐镇朝堂,见惯了权力运转,也见惯了人心算计。
可像苏长青这样,隨口一句话,就能让堂堂雪月城三城主乐得像个被赏了骨头的大狗一样卖命干活的场面,还是会让他觉得离奇。
苏长青则已抱著苏小糯,慢悠悠走到主位坐下。
李寒衣坐在他身侧。
雷无桀和无双则一左一右站到后面,儼然一副已经习惯了“仙人观摩现场秩序维护员”身份的模样。
苏小糯坐在苏长青腿上,眨巴著眼,冲笼中三人挥了挥小手。
“木头人们,早呀!”
笼中三人脸色同时一黑。
尤其是赵玄策,眼角都抽了一下。
木头人们?
这小丫头如今是连复数都用上了!
席间却有不少人听得嘴角直抽,想笑又不敢笑。
苏长青隨手替苏小糯理了理衣领,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向仙笼。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话,是冲赵玄策三人去的。
顾长玄嘴角微微一抽,居然真的下意识想了想。
睡得怎么样?
睡得当然不好!
被关在笼子里,外头还有人轮番巡看,连夜里风吹草动都觉得像有新的“观眾”来围观,这能睡好?
可不知为何,被苏长青这么一问,他竟生出一种自己好像真成了长青楼住店客人的错觉。
赵玄策则咬著牙,一言不发。
岳镇川更是眼神凶狠,恨不能生吞了对方。
苏长青见他们不答,也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立刻会意,抬手高声道:
“诸位贵客,请静一静!”
“长青楼天启总店特別项目——双仙夜审第二场,现在开始!”
声音落下,全场彻底安静。
无数目光再次聚向仙笼。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这场,绝不会只是简单重复昨夜。
更深的秘密,更高的天,更远的路——
都在等著被撕开。
而笼中的三位真仙,也终於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
今天,才是他们彻底破防的开始。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一手抱著女儿,一手搭在桌边,姿態依旧懒散。
可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整个太极殿前的空气,都骤然凝了几分。
“赵玄策。”
“昨天你说,巡界殿之上,是三十三重天闕。”
“那今天,你就从巡界殿怎么去天闕开始说。”
“顺便告诉我——”
他抬眼,眸光淡淡,却像一柄无形的针,直接钉进赵玄策眼底。
“你们平时,是怎么替那些『执牧者』,挑果子的?”
风,穿过仙笼。
笼身上的白金符纹轻轻一亮。
而赵玄策的脸,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