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离去

      这个时候,大葫芦凝聚出的水罩慢慢消散,身后的陆轻弦缓缓的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开口道:
    “別让他恢復了,趁著他有伤,大家一起结果了他。”
    话音未落,他就拿著金光流转的葫芦朝魔修砸去。
    听了这话,楚元几人也是振作精神,继续衝上去和魔修战了起来。
    这波出其不意的埋伏,让魔修身体受了重创,他已经无法御风飞行,无奈只能被迫应战。
    魔修甚至发现他的法力在慢慢的流失,背脊发凉,摸了摸身上的剑伤,暗道:
    “这剑也並非凡品,莫不是撞上剑仙世家了,草率了,我早该听大王的啊,可惜现在已经没有转回的余地了。”
    四人轮番的攻击,魔修只能花上四倍的精力去应对,渐渐的落入了下风,只能是苦苦支撑,迟早要落败。
    五个人从白天一直打到夜色降临,魔修被打的七荤八素,慢慢的开始招架不住,节节败退,口中不停的求饶。
    可是对方明显没有放他的心思。
    就在他分心对敌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一颗石子,“哐”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面门。
    魔修回头一瞥,见到几个拿著木剑的小孩,正在捡著石头。
    小孩们捡著石子朝自己丟来,口中还大声叫道:
    “该死的大魔头,受死吧。”
    看著这些凡童,魔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就想出了一个对策。
    决定製造混乱,趁机遁走,一戟挡开了陆轻弦的葫芦。
    隨后提著大戟,猛地往小孩们的方向奔去。
    陆轻弦见状,顿感不妙,连忙道:
    “不好,这魔修要对小孩们下手。”
    话音未落,离小孩们最近的楚元赶在魔修之前冲了过去,一手一个抱著两个小孩退闪开来。
    稍远一些的萧羡芸亦是將手中的红鞭一甩,捆住了两个小孩,一把拉回身边。
    只剩下中间的一个!
    距离小孩们最远的陈安回过神来,定眼一看,发现那个小孩正是给他们送鸡汤的少年。
    “来吧。”
    那个少年举著木剑,大喊一声,在心里忖道:
    “爹你没有生出孬种,我才不是孬种,你们几个看好了,我不怕什么大魔头,今后谁都不要再骂我孬种!”
    与此同时,陈安的心中早已百转千回,冷汗直流,他害怕了,他也犹豫了。
    只是几息,他便做出了选择。
    “燃烧精血!”
    陈安一把丟了双锤,施著密法,眥目欲裂,披头散髮,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超过了魔修。
    就在大戟即將砍在少年的身上之时,闪到了他的身前,魔修的大戟砍在了陈安的身上。
    魔修把大戟在陈安身体里一转,把他挑飞。
    陈安被甩在了空中,紧紧把少年护在怀里,让自己先落地,重重的落在了沙地上,滑出去几十步。
    少年被撞得七荤八素,看著下面的陈安,双手颤抖,询问道:
    “仙师你……你……你还好吗?”
    陈安抬手,抚了抚少年透红的脸庞,开口道:
    “没……”
    说著一口鲜血吐在了少年的脸上,让他本就透红的脸庞,变得更加透红。
    少年愣在原地,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看到陈安被腐蚀的伤口喷出鲜血。
    立马用手捂住,嚎啕大哭,红色的脸上出现了许多的泪痕。
    这哭声撕心裂肺,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村民们也拿著铁锹、农具、火把刚好赶了过来。
    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一幕,楚元和萧羡芸把小孩们交给村民们,继续对敌。
    有的村民们脱了孩子的裤子,拿著鞭子狠狠得打了起来,有的村民用身体护著孩子。
    而那个少年的母亲则是扑通的跪了下去,眼前变得天旋地转,在热闹的夜里,沉沉的倒下,晕了过去。
    ……
    且说,在魔修大戟插在陈安体內的时候,他也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是被打得出现幻觉了。
    “一个修士为一个凡人去挡我这致命的一戟,到底谁才是魔修?”
    魔修想要拔出大戟,发现拔不出来,原来是被陈安用尽最后的法力摄住。
    魔修只能强力的一扭,之后用力的一甩,才摆脱了束缚。
    就在陈安爭取到的这点时间,陆轻轻已经掐了个诀,五行萌嘴里已经生出了巨量的藤蔓,捆住了魔修。
    此时的魔修法力已经几近枯竭,被木藤缠住,自知再难挣脱。
    况且后面还有著虎视眈眈的楚元和萧羡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隨即大叫一声:
    “悔我不听大王的规劝,合该有此一劫!”
    楚元一剑砍过去,萧羡芸再补一鞭,如此交替反覆,打得魔修鼻青脸肿、七荤八素,最后化为了一滩血水。
    见魔修终於死后,三人鬆了口气,迅速地走到陈安面前。
    陈安身旁的少年用双手堵著被大戟砍杀的伤口,可是无论如何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如果是全盛状態下,受此一击,不至於丟命,可是陈安已经打了一天,心力交瘁,再无生机。
    外面的村民们见到这一幕,纷纷下跪,头重重地磕了个头,如今仙师因他们而死,这个罪责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承受不起的。
    看著遍地的火把,陈安的眼睛布满血丝,看了眼跪著的村民们,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我命数已至,今日必死,还请不要为难小孩,这事与小孩无关。”
    又看了看楚元三人,柔声道:
    “还请三位若有时间,三年后来这里帮这小孩测一下有无修行天赋,若有便授与他几道术法。”
    几人两次患难与共,早已经有了感情,连连点头:
    “一定不负所托。”
    最后,陈安伸手摸了一下少年的脸颊,柔声道:
    “你要好好活下去,变得越来越强,保护身边人,这些我没能做到,我希望你能帮我做到。”
    说完,他呆呆地看著夜空。
    他想起了流落街头的自己,想起了没有尊严的自己,想起了被检测出可以修行的自己,想起了没能保护师父的自己。
    “师父,因为我的怯懦,我曾经离你而去,现在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