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你要那么多,陈老板可不高兴了!
贪!
非常贪!
十分的贪!
10%?
陈老板当然不同意咯,十根手指,你砍掉一根,你让我怎么办?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阿德南兄弟。”
陈正把茶杯放下,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这边的情况,工人要养,机器要修,料钱要付,运费要结,那帮跟著我吃饭的兄弟们,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我总不能让他们喝西北风吧?10%实在是太多了,我这一单做下来,也就赚个辛苦钱。”
“你看,能不呢个少点?”
阿德南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笑眯眯地看著他:“少多少?”
“1%。”
“噗——”
阿德南刚喝进去的那口酒直接从鼻子里呛了出来,他猛地弯下腰,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桌上的酒杯晃了晃,差点洒了。
旁边人赶紧给他递纸巾。
阿德南接过来,捂著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起头看著陈正。
“布鲁斯,我的兄弟。”
“你这是要杀了我吗?你这砍价直接砍到大动脉了!”
陈正也不脸红,不砍多点,我砍什么?
川府之国有句话:见面砍一半,砍价再砍一半!
“你以为这10%是我一个人拿?我阿德南要是这么贪的人,早就在贝卡谷地混不下去了,我出来混,就靠童叟无欺的!”
切…
童叟无欺…专欺成年人是吧?
“军工展会那地方,你以为谁都能进去?那是要邀请函的,我跟那帮人的关係,是我花了多少年、多少人情才攒下来的?”
“就算你混进去了,里面六十多个武装集团的人,你知道谁是真心要买货的,谁是情报局派来的臥底?你知道跟谁谈价格,跟谁不能谈?这些人我都打过交道,谁是真心做生意的,谁是来钓鱼的,我心里有一本帐。”
“就算你找到了真心要买货的,你以为就完事了?价格怎么谈,交货怎么交,钱怎么付,出了问题谁担保,这些事,没有中间人担保,谁会信你一个刚冒出来的亚洲面孔?”
阿德南还有一句话没说:你以为你保利阿?
保利才不需要担保呢。
陈正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嘆口气失落的说,“算了,我这小本生意暂时还玩不起,下次,下次有需要,肯定找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星期八!
阿德南也不生气,他笑眯眯站起来,伸出手,“没问题,以后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时联繫我,24小时为你开机。”
陈正笑著开玩笑,“那要是打扰你做x怎么办?”
“我可以让她自己先玩。”
陈正鬆开手,弯腰拎起脚边的旅行包,挎在肩上,哈立德和李阳也跟著站起来。
李阳赶紧把杯子里剩的那点茶一口闷了,抹了抹嘴,跟上来。
阿德南送他们到酒吧门口。
门推开的时候,外面的夜风呼地灌进来,带著桉树和泥土的味道,凉颼颼的,吹得人一激灵。
夜风把他刚才喝的那点酒意吹散了七分,脑子清醒过来。
他拉开车门,把旅行包扔在后座上,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哈立德发动引擎,卡罗拉的车灯亮起来,两束白光切开夜色,照亮前方那段灰白色的碎石路。
车子缓缓驶出土路,拐上回河谷的主路。
后视镜里,酒吧门口那盏煤油灯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点豆大的光,消失在桉树林后面。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然后哈立德开口了,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双手握著方向盘,语气里带著一点犹豫:“老板,我觉得我们应该跟阿德南合作。”
陈正靠在座椅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单手点著了,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看著烟雾被车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撕成一条一条的。
“军火跟嫖娼my一样。”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从来都是卖家市场,供不应求。”
“中东这地方,多少人在打仗?多少人在买枪?多少人在囤武器?邻居屯粮我吞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如果所有蛇头都拿10%,我们赚什么?喝西北风?”
“我tmd少赚一美金,都觉得天塌了!”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產量真的有限,这是根本问题。”
这话倒是没错…
哈立德嘴唇动了一下,“可我们不去军火展会,怎么找新的经销商?阿布·阿里死了,现在只有哈桑这个订单…”
“去。”
陈正打断他,“为什么不去?”
哈立德一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里面的客户是大工厂吃的。我们这种小厂,进去跟人家抢肉?谁规定不能在外面发传单?”
“我们就接点零散生意,到时候谁去参会,我们就在门口塞个传单。”
“吃太快,是要吃撑死的!”
哈立德听到这话也是点点头,比较赞同。
机器就那么多,加藤x就十根手指吧?你总不能让他用脚趾吧?
李阳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扒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陈哥,那咱们今天晚上住哪儿?还回山上去?”
“先去山上休息一晚,拿著这么多钱,在下面我不安心。”
李阳看了下陈哥眼里的包,眼神里也是炙热。
这里可是18万美金,老家一套三居室阿。
甚至是彩礼…
额…这么一想,好像tmd好像也不多。
他赶紧点了点头,缩回后座。
“明天是几號了?”陈正忽然说。
“3月1日。”
“明天给你发工资。”
李阳先是一怔,然后就是开心,又有些靦腆,“陈哥,我这才上班没几天阿?”
“怎么?你还嫌弃发钱多?那我捐给中东十字会去了。”
李阳忙说,“別阿!谢谢陈哥!”
发工资,谁不开心?
…
与此同时,4000公里之外。
缅甸,仰光。
一间小旅馆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檯灯亮著,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地转,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地上摊著几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吃了一半的炒饭和几个空的可乐罐子。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油烟的味,混著从窗缝里渗进来的潮湿热气,闷得人有点透不过气。
高飞四个人正在吃著外卖!
王磊开口了,带著豫南口音:“阿飞,咱们在缅甸也三天了。你那兄弟……靠谱吗?”
高飞把可乐从嘴边拿开,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泡沫。
“磊哥。”
“我跟阿正从小一块儿长大,他不会放我鸽子的!”
“你放心。”
王磊抬起头点点头。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震动的声音在塑料柜面上显得格外响。
高飞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號码,他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著中文,但语音很怪,“高飞?有你的东西,你在哪里?”
“曼德勒,昌妙达齐区,82街和32街交叉口,如意旅馆,306房间。”
“马上到。”
电话掛了。
高飞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来了?”王磊问。
高飞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一排老式的商铺,铁皮捲帘门都拉到了底,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著灯,惨白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一辆摩托车从巷子口开过去,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消失了。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没说话。
十分钟左右。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种老式旅馆的走廊里,每一步都清晰可辨。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306房间门口。
咚咚咚。
三下,不快不慢,不轻不重。
高飞走过去,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急著开门。他侧过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下。
门的另一侧,有呼吸声,两个人,一前一后。他听见其中一个人清了清嗓子,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的轮廓都硬了几分。
门口站著一个男人,个头不高,皮肤黝黑,颧骨很高,嘴唇厚实,典型的缅甸本地人长相。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塑料凉鞋。
他身后还站著一个人,更年轻一些,穿著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拎著一个棕色的纸袋,低著头,看不清脸。
领头的男人看了高飞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人。
“你的东西。”
高飞接过来,道了声谢。
领头的男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带著那个年轻人沿著走廊往回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然后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高飞站在门口,听著那脚步声消失,他关上门,把门链掛上,转过身,走到床边,把纸袋放在床上。
纸袋是那种普通的棕色牛皮纸袋,没有任何標记,没有logo,没有字,只有几道摺痕和一处轻微的磨损,袋口用透明胶带封著,胶带贴得很整齐,不像是隨便贴的。
刘洋等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凑到床边,四个人围著那个纸袋,像围著什么稀罕物件。
高飞撕开胶带,打开纸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四本护照和飞机票。
暗红色的封面,护照是崭新的,封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在檯灯下泛著哑光。
“兄弟们。”他把护照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咱们可以去中东了。”
“到了那里,吃香的喝辣的!!!”
……
第二天清晨,仰光的阳光透过旅馆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灰白色的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四个人拎著行李,走出了306房间。
如意旅馆的前台坐著一个胖女人,穿著花色筒裙,头髮用髮夹別在脑后,正在吃一碗米线,米粉吸进嘴里的声音很响。
高飞走过去,把房卡放在柜檯上,用英语说了声“check out”。
胖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人,把房卡收进抽屉里。
四个穷b,懒得多说。
之前还问他们要不要98,他们愣是听不懂!(98你们知道吗?)
操!
来缅甸的男人,装什么装?
四个人走出旅馆大门。
阳光猛地砸下来,刺得高飞眯起了眼睛。
高飞拦了一辆计程车,车身上全是锈跡和凹痕,后保险槓用铁丝绑著,摇摇欲坠。
“机场!”
刚坐进车內,手机来电话了。
他掏出来一看陈正。
“阿正。”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准备登机了?”
“刚上计程车,往机场走。”
“什么时候到贝鲁特?”
“明天下午三点,当地时间。”
“行。”陈正在那边说,“到时候我去接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
电话掛了。
高飞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继续看著窗外。计程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顛簸,他的脑袋跟著车身的晃动一摇一摇的。
仰光国际机场到了。
高飞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缅幣,数了数,递给司机。
司机接过去,点了一遍,塞进口袋里,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檳榔染红的牙齿。
四个人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行李拽出来,走进航站楼。
高飞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攥著护照,眼睛扫了一圈航站楼里的每一个角落,有些紧张!
毕竟是假护照。
值机、安检、登机。
一切都比想像中顺利。
当飞机的轮子离开跑道的那一瞬间,高飞感觉自己的胃猛地往下一沉。
他也知道…
人生,不一样了!
高飞其实心里也忐忑的,倒不是不相信陈正,而是对未知生活的恐惧。
如果没有选择,谁愿意自己背井离乡呢?
就像是写小说的人,如果不是自己满身才华,谁愿意去写小说。
“都不容易阿!”
高飞深吸口气,將心里的念头压下,然后將挡光板按下来,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睡一觉…
明天赚大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