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门后有人!接引使一缕目光先

      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作者:佚名
    第156章 门后有人!接引使一缕目光先
    太极殿前,风忽然变了。
    若说先前那道裂痕扩开时,眾人感受到的还只是“天在变”,是一种悬在头顶、尚未真正落下来的压迫。
    那这一刻,当裂痕后方那片冷白色的光再度波动时,所有人便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门后,真的有人。
    不是猜测。
    不是想像。
    更不是赵玄策口中那些遥远到仿佛根本不属於人间的称谓。
    而是某个存在,隔著那道正在一点点撑开的天幕,真正把“视线”落了下来。
    轰。
    没有雷声。
    没有风暴。
    可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口,几乎都在同一瞬轻轻一沉。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像你明明站在地上,却忽然有一座极高极远、完全不讲道理的山,从天外朝你投下一片影子。
    它甚至还没真正落地。
    只是一缕影,一丝意,一点点被放过来的“目光”。
    就已经足够让许多人指尖发凉,背脊发紧。
    前排那些方才还努力坐稳的权贵、老臣、江湖客,此刻脸色都微微变了。
    有人握著茶盏的手轻轻一颤,几滴热茶溅在手背上,竟都像没觉出来似的。
    有人喉结滚动,下意识想低头,不敢再去看那道裂痕。
    还有人明明已经开始发慌,却因为苏长青还坐在那里,只能硬生生把那份惶然按回去。
    太极殿外,原本还在排队、没能入场的一批人,更是瞬间骚动起来。
    “那是什么?!”
    “有人!天上真的有人!”
    “接引使来了?!”
    “快看!裂痕后面那光……那光在动!”
    “苏先生还在里面!別挤!別挤!”
    “……”
    场面一时有些乱。
    可真正最先出问题的,不是外面的普通人。
    而是仙笼之中。
    就在那道目光隱隱垂下的一瞬,原本还能强撑著脸色难看的赵玄策,身体竟猛地一颤。
    他先是死死睁大眼,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又极其熟悉的东西,紧接著整个人几乎不受控制地从凳子上滑了下来。
    砰!
    双膝重重砸地。
    跪了。
    这一跪来得太突然,太直接,以至於笼外眾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顾长玄和岳镇川都猛地转头看向他。
    只见赵玄策面无人色,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呼吸紊乱,肩膀甚至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伤势所致。
    更不是被苏长青逼的。
    那是一种近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像低位者突然感受到了更高位格存在的降临,身体先一步替他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司空长风本来正高声稳场,余光一扫,整个人都顿了一下,脱口而出:
    “他怎么跪了?”
    萧瑟眼神一沉,低声道:“不是我们让他跪的。”
    “废话,我又不瞎!”
    司空长风抱著帐册,声音也压了下来。
    “问题是——他朝谁跪?”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答案几乎不用想。
    赵玄策不可能朝笼外这些人跪。
    更不可能突然对苏长青低头到这个程度。
    那他跪的,只可能是天上。
    是那道裂痕后方,正透过一缕目光看过来的存在。
    李寒衣也抬头望了一眼,清冷眸中寒意更深。
    “只是目光,就能把一位执印仙官压成这样?”
    苏长青坐在那里,神色依旧平静。
    “不是压。”
    “是规矩。”
    李寒衣偏头看向他。
    苏长青淡淡道:
    “像赵玄策这种东西,平日里在下界装得像个人上人,是因为下面的人够弱。”
    “可一旦真碰到比他更高位的,骨子里那套被训出来的规矩,自然就出来了。”
    “你让狗看门久了,它冲別人齜牙咧嘴,可主人脚步一近,它还是会先缩脖子。”
    声音很淡。
    可这番比喻落在赵玄策耳中,却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偏偏,他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长青说得一点没错。
    在巡界殿里,他是执印仙官,高高在上,足以让无数下界生灵望而生畏。
    可在真正的接引使面前,他依旧只是下位者。
    甚至,是办砸了差事、丟尽了脸面的下位者。
    所以那一缕目光刚落下,他便跪了。
    不是他想跪。
    而是那份长久以来刻在神魂里的“序”,逼著他跪。
    岳镇川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没跪。
    可额头青筋也绷了起来,整个人像在和什么东西死死对抗。
    相比之下,顾长玄反而显得最“平静”。
    当然,这平静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所以提前麻木。
    他看著赵玄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昨天是自己破防。
    今天轮到你了。
    风水轮流转。
    真快。
    ……
    而天穹之上,那道裂痕后方的冷白色光,仍在极缓极缓地流转。
    没有立刻挤出一道身影。
    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光普照。
    可偏偏越是如此,越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这意味著——
    对方根本不急。
    他甚至没必要急著下来。
    只用一缕目光落下,便已足够让下方眾生感到威压,足够让仙笼里的赵玄策跪倒,足够让太极殿前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和顾长玄、赵玄策、岳镇川这些人,不在一个层次。
    这才是最可怕的。
    午后的阳光照在白玉广场上,明明还暖。
    可此刻很多人却觉得手脚发凉。
    司空长风下意识往苏长青那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问:
    “苏先生,这个……还卖得动吗?”
    萧瑟本来神色凝重,听到这句,眼角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种时候,你问的居然还是卖不卖得动?!
    可更离谱的是。
    苏长青居然还真认真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痕,隨后点了点头。
    “卖得动。”
    “这不是更有看头了?”
    司空长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一半。
    “对啊!”
    “现场异象升级,接引使目光先至,这不就是限时特別场了吗?!”
    萧瑟:“……”
    完了。
    这俩人凑在一起,天塌下来都得先研究怎么定附加价。
    可不得不说。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原本压在眾人心口那股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竟真的散了一点。
    尤其是司空长风。
    他本来也是有点发虚的。
    可一看到苏长青还是这副样子,整个人瞬间就稳了。
    於是,这位长青楼天启总掌柜,居然真就在这种情况下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诸位贵客!”
    “场內不必惊慌!”
    “眼下只是接引使目光先至,尚未真正降临!”
    “按照长青楼一贯原则——”
    “事情没落地之前,场次不停,票务不退,问答继续!”
    这话一出,別说场內眾人,连场外那些本来慌得有点乱的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很多人竟莫名其妙地稳住了。
    是啊。
    票还没退。
    场还没停。
    长青楼都还在正常营业。
    那就说明,事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这种逻辑很离谱。
    但此刻,竟格外有说服力。
    李寒衣看著司空长风那一本正经稳场的样子,眼底都浮起一丝无奈。
    这人,真是被彻底带歪了。
    可歪归歪,偏偏还有用。
    苏小糯也抬著头,睁著圆圆的大眼睛看著天上的裂痕,看了一会儿,忽然扯了扯苏长青袖子。
    “爹爹。”
    “嗯?”
    “他是不是在偷偷看我们呀?”
    “差不多。”
    “那他好没礼貌哦。”
    “为什么?”
    “来別人家看人,不先说话,也不买票。”
    “……”
    场中静了静。
    下一刻,不少人嘴角都开始抽。
    是啊。
    说到底,不就是有人在天上偷偷看,还不给钱么?
    被苏小糯这么一翻译,那股高高在上的神秘压迫,硬是被拽下来了半截。
    苏长青失笑,揉了揉她脑袋。
    “说得对。”
    “那要不要让他先交钱?”
    “要!”
    小丫头立刻点头,奶声奶气,却斩钉截铁。
    “不给钱就不能看!”
    这一句说出来,连赵玄策那满心惊惧与屈辱交杂的状態,都被冲得微微一滯。
    他忽然有种荒谬至极的感觉。
    自己明明在面对接引使的目光。
    可笼外这一家三口,却像是在討论一个偷看演出的赖帐客人。
    太荒唐了。
    可偏偏——
    也太气人了。
    而这时,高天裂痕之后,那抹冷白色的光忽然轻轻一晃。
    下一刻,一道极淡、极冷、却清晰到仿佛贴著所有人耳边响起的声音,缓缓落了下来。
    “下界螻蚁,也配谈价?”
    声音並不大。
    却像冰凌擦过铁石。
    冷,硬,薄,毫无情绪。
    最可怕的是,这声音根本分不清从哪来。
    它像从天上来,又像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底。
    场中不少修为稍弱的人,脸色当场一白。
    有些禁军更是膝弯一软,险些就地跪下。
    只凭一句话,便几乎压下全场。
    这便是接引使的分量。
    萧瑟眼神一冷,体內皇道龙气轰然运转,才將那一缕侵入心神的寒意压下去。
    李寒衣身侧剑意微动,白衣无风自动。
    雷无桀更是一下炸了。
    “什么叫螻蚁?!”
    “你他娘下来试试?!”
    无双没开口,但剑匣边缘已经隱隱有剑鸣响起。
    唯有苏长青,依旧坐得安稳。
    听完这句话后,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苏小糯,像是在確认小丫头有没有被嚇到。
    苏小糯倒是没怕,只是皱著小眉头,气鼓鼓的。
    “爹爹,他骂人!”
    “嗯,听见了。”
    “那他更要加钱!”
    “有道理。”
    苏长青点了点头,隨后才终於抬头,看向那道裂痕。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绷紧,也没有刻意拔高声音。
    只是很平静地开口。
    “来都来了,別装神弄鬼。”
    “要么下来。”
    “要么闭嘴。”
    轰!
    这话一出,整座太极殿前都像震了一下。
    不是天地震。
    是人心震。
    因为那可不是赵玄策,不是顾长玄,不是岳镇川。
    那是接引使。
    是真正比执印仙官高出一层、足以决定一界去留的存在。
    可苏长青对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和对白王、赤王、宋燕回,甚至对雷无桀没什么区別。
    一句“要么下来,要么闭嘴”,硬得简直不讲道理。
    裂痕之后,那抹冷白色的光明显停滯了一瞬。
    像是也没想到,下方这人会用这种语气回他。
    片刻之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凡界异数,你可知自己在和谁说话?”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知道。”
    “一个不敢下来的东西。”
    “……”
    这一下,不止眾人,连笼中的赵玄策都头皮发麻了。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
    这是隔著天门往人家脸上抽。
    天穹裂痕之后,那抹冷白光芒终於明显波动起来。
    原本只是很缓慢流转的白色光圈,此刻竟微微收缩,像有什么东西,真的因为苏长青这两句话,被撩起了一丝情绪。
    广场上的气压陡然又重了几分。
    一些普通人额头已经渗出汗来。
    可诡异的是,这一次,反倒没人再乱。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长青牢牢拉住了。
    他不慌。
    那便轮不到別人慌。
    而苏长青自己,似乎也终於对这位“接引使”的隔空摆谱有些不耐烦了。
    他抬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空茶杯。
    茶杯白瓷细腻,杯沿还沾著一点方才没擦尽的水意。
    就是这么个再普通不过的物件。
    然后——
    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苏长青屈指一弹。
    嗖!
    那只茶杯,竟直接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白流光,朝著天穹那道裂痕笔直飞了上去!
    一开始,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茶杯?
    拿茶杯砸接引使?
    可下一瞬,他们就明白,自己没看错。
    因为那只茶杯飞得极快,快到几乎一眨眼便越过了太极殿穹顶,越过了云层,越过了那道裂痕前方凝著的一层层冷白色光障,直接砸进了裂痕深处!
    砰——!!
    一声极沉极闷的撞响,自天穹高处炸开。
    不是雷鸣。
    更像是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被人硬生生敲了一下。
    紧接著,裂痕之后,那抹冷白色光芒竟猛地一震,往后盪开了一圈极其清晰的涟漪!
    像是门后某个东西,真的被这一只茶杯砸中了。
    全场呆滯。
    司空长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真砸中了?!”
    雷无桀张大嘴巴,半天憋出一句。
    “老板这准头……太离谱了吧?”
    萧瑟却看得更深,眼神瞬间凝起。
    他看见的不是“茶杯砸中”这么简单。
    而是那只茶杯,在飞出去的过程中,分明已经不再是普通茶杯。
    它裹著苏长青那股近乎不讲道理的力量,飞上去时,像是把一整段空间都压成了一条线。
    然后,沿著那条线,直接砸进了裂痕后方。
    这已经不是武功。
    甚至都不是单纯的道法。
    而是一种更接近“我说它能砸到,它就能砸到”的蛮横。
    裂痕之后,那道声音也终於第一次失去了平稳。
    “你——”
    只吐出一个字。
    便戛然而止。
    像是话还没说完,又被什么东西给堵了回去。
    苏长青这才懒洋洋地收回手,语气平静。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风吹过广场。
    眾人一个个都看傻了。
    接引使的目光先至,结果还没真正落地,就先被苏长青用茶杯隔空砸了一下。
    而且听那动静,似乎还砸得不轻。
    苏小糯第一个回过神来,开心得拍起小手。
    “爹爹好厉害!”
    “打中了!”
    “嗯,打中了。”
    “那他是不是要赔茶杯钱呀?”
    “要赔。”
    “赔多少?”
    苏长青想了想,认真道:
    “先赔一百万两吧。”
    司空长风一听,眼神瞬间亮得惊人。
    对啊!
    赔钱!
    这可是高端切入点!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擬“天外来客损坏长青楼器具赔偿清单”了。
    而仙笼里的赵玄策,此刻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跪的那位存在,在苏长青眼里,好像和別的也没太大区別。
    无非是——
    能不能多赔点钱的区別。
    这世界疯了。
    或者说。
    从苏长青出现开始,这世界就已经不按原来的规矩走了。
    而高天之上,那道裂痕在一阵诡异的安静后,竟没有立刻再说话。
    只剩那冷白色的光,一圈圈盪开,又一点点重新凝聚。
    像门后那位,被这一下真正砸得有些恼了。
    也有些……意外了。
    因为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还未真正降下,竟会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拿茶杯隔空砸了一记。
    这种侮辱,已经超出了“异数”的范畴。
    是赤裸裸的挑衅。
    甚至,是在邀请他——
    下来。
    而苏长青,也像是真的嫌这“门后说话”的姿態太磨嘰。
    他看著那道重新凝聚的冷白色光,唇角微微勾起。
    “怎么?”
    “还不下来?”
    “是要我上去请你。”
    “还是——”
    他顿了顿,眼底那抹笑意淡而锋利。
    “你想让我把这道门,也先拆了?”
    风声骤停。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场真正的大戏,已经快到最关键的时候了。
    接引使的一缕目光,已经先落天启。
    而苏长青,也已经把“茶杯问候”和“拆门警告”都送过去了。
    接下来——
    那位真正站在门后的人,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怕是,很快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