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接引使现身!白衣踏天门,苏长青抬
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接引使现身!白衣踏天门,苏长青抬手就让他先赔茶杯
天启城上,天门未闭。
那道裂痕横在高天深处,像一柄被人生生撕开的刀口,边缘流淌著冷白色的光,既不灼目,也不浩荡,却让所有抬头看见它的人,心头都像压著一块冰。
而此刻。
那块冰,终於动了。
在苏长青那句“你想让我把这道门,也先拆了”落下之后,裂痕后方那一层层盪开的冷白涟漪,忽然一点一点收拢。
先是向內塌陷。
再是向外鼓起。
像有什么东西,终於不打算继续隔著门缝装神弄鬼,而是真的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还未真正踏出,太极殿前的气压便已经变了。
原本只是沉。
此刻却多了一种“整片天地都在被重新校准”的感觉。
白玉广场边角,几株常年挺拔的宫树枝叶无风低垂。
御道尽头,那两盏本还稳稳亮著的宫灯,火苗竟齐齐往下一压,像被某种更高位的秩序强行按了按头。
就连仙笼表面那一道道白金符纹,也在这一刻自行亮起,发出嗡嗡低鸣。
笼中。
赵玄策几乎是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双膝跪地,肩背绷紧。
顾长玄脸色发白,喉结滚动。
岳镇川虽然仍在硬撑,可额角青筋却已一根根暴起,牙关都咬得发紧。
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普通上界来客。
更不是巡界殿那些寻常执令之人。
这是接引使。
是能替更高处的存在,亲自看一界、定一界、裁一界的人。
某种意义上。
这类人,已不只是“来办事”的。
而是“来定性质”的。
所以,当他真正准备露面之时,连这方天地原有的气机都会本能地紧绷起来。
太极殿前,许多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方才苏长青拿茶杯砸中门后之人的那一幕,的確极大缓解了眾人的恐惧,甚至还带出了几分离谱的滑稽感。
可那终究只是“砸中了”。
真正到了对方要现身这一刻,属於更高位格的压迫感,还是实打实压了下来。
有人手心出汗。
有人后背发凉。
甚至连不少原本坐得稳稳噹噹的朝中大臣,此刻衣袍下的双腿都在微微发僵。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不是顾长玄,不是赵玄策,不是岳镇川。
这是门后的人。
是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一界还有没有继续养著的必要”的存在。
高天裂痕之中,冷白色的光终於缓缓分开。
像一扇门,朝两侧推开了。
然后,一只脚,从门后迈了出来。
那只脚落下时,没有踩云,也没有踏风。
只是很平常地往前一伸。
可就是这个动作,却让裂痕周围数十丈內的空间,像镜面般无声碎开细细密密的白痕,隨即又迅速癒合。
紧接著,是一截白衣衣摆。
再往后,是修长挺拔的身形。
来人很高。
不是壮硕,不是压人如山的那种高,而是一种笔直、清瘦、像天上垂下来的一道白色长线般的高。
他一袭白衣,广袖垂落,衣袂边缘流淌著极淡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无数微缩的秩序锁链在其上游走。
面容很年轻。
甚至年轻得有些过分。
眉眼冷白,轮廓分明,鼻樑极高,唇色极淡,整张脸上几乎没有半分活人的情绪,像一块被精雕细刻过、却始终没有温度的玉。
而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並不黑,也不亮,而是一种近乎冰银色的浅。
浅得像结冻的湖面。
又像一张摊开的图谱,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只当作可以丈量、可以归档、可以分门別类的对象。
他从裂痕中踏出之后,並未立刻往下落。
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高天门槛之前,垂眸,朝下看了一眼。
仅这一眼,广场上不少人便觉得心口一冷。
那不是杀意。
也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比杀意和威压都更让人难受的漠然。
仿佛他这一眼里,根本没有“人”。
只有地势,格局,气运流动,命数深浅,像在看一张待估值的帐页。
司空长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眼神……真他娘欠揍。”
萧瑟没有接话。
因为他此刻也正望著那道白衣身影,眸光沉冷。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赵玄策等人提起“接引使”时,会是那样的反应。
因为这人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寻常意义上的喜怒,也看不到什么仙风道骨、超尘出世。
他像一件被更高秩序打磨出来的器物。
好用,稳定,冰冷,且高高在上。
更可怕的是——
这样的人,往往最难对付。
因为你很难从他身上找到破绽。
或者说,找到“人”的那部分。
仙笼中。
赵玄策终於颤著声音,低低吐出两个字。
“白……衡……”
这声音很轻。
却还是让身旁顾长玄脸色一变。
白衡。
原来这就是来人的名字。
或者说,名號。
而那高天之上的白衣人,也终於在这时,把视线缓缓落向了仙笼。
落向赵玄策。
没有发怒,没有责斥。
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可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扫,却让赵玄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更乾净了。
像在白衡眼里,这位执印仙官如今连“值得问一句为何办砸”都不配。
只是一件已经失格的旧工具。
太极殿前,眾人看著这一幕,心里都不免发沉。
高阶的压制,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
这种近乎无视的漠然,反而更让人窒息。
而就在下一刻。
白衡终於开口了。
“赵玄策,顾长玄,岳镇川。”
“执巡失格,法印失陷,界锚断联,按律——”
他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落在铁盘上,清清楚楚,冷冷硬硬。
“当抹。”
最后两个字出口,仙笼中的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赵玄策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顾长玄呼吸一滯。
就连一直硬撑的岳镇川,瞳孔都缩了缩。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回去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知道归知道,当“当抹”两个字真的从接引使口中平静吐出来时,那种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这意味著——
白衡根本不是来收拾局面的。
他连问都懒得问。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他们这三个“失格品”直接抹掉。
司空长风听得眼皮一跳,忍不住侧头低声道:“好傢伙,自己人也杀?”
萧瑟淡淡道:“越是这种地方,越不把工具当人。”
“也是。”
司空长风咂了咂嘴,脸色很不好看。
他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最烦这种“东西坏了就扔”的路数。
虽说赵玄策他们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眼看著上面的人一开口就要连自己人一起抹,还是让他本能地觉得噁心。
可还没等白衡真正动手。
一道声音,已经从下方响了起来。
“等等。”
这两个字不轻不重。
却像一根钉子,瞬间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白衡目光微移,终於第一次,真正看向了主位上的苏长青。
也是到这时,眾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白衡现身以来,苏长青竟始终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他还是那样坐著。
青衫,木椅,怀里抱著苏小糯,旁边李寒衣白衣静坐。
这画面放在平时,只会让人觉得温和,觉得安稳。
可放在此刻白衡踏天门而出的背景之下,却硬是透出一种更夸张的从容。
仿佛对方不是来定一界生死的接引使。
而只是个稍微耽误了点午后閒坐的客人。
白衡看著苏长青,眼底那片冰银色湖面终於起了第一丝细微波动。
“异数。”
他缓缓开口。
“便是你。”
这句话,没有疑问。
只有確认。
苏长青点了点头。
“嗯,是我。”
白衡看著他,片刻后,竟也点了点头。
“很好。”
“你自缚神魂,交出界源、法印残核与深渊所得,本使可留此界一丝火种。”
这句话一出,太极殿前所有人脸色齐变。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
又是这种把一界生死说得像在施恩的口气。
苏小糯都听明白了,小脸立刻鼓起来。
“爹爹,他又没礼貌!”
“嗯。”
“他还想抢我们家的东西!”
“对。”
“那他是大坏蛋!”
“没错。”
一问一答之间,苏长青神色依旧平静。
白衡却低头看了那小姑娘一眼。
那一眼很淡,也很冷。
正常来说,这样的目光落在任何寻常稚童身上,怕是都足以惊得其魂魄发寒。
可苏小糯非但没怕,反而搂住苏长青脖子,衝著天上认真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你不买票,还瞎看!”
满场一静。
雷无桀差点没一口气噎住,肩膀都开始抖。
无双站在旁边,沉稳地把头偏开了些,显然也是怕自己真笑出来。
就连李寒衣,清冷唇角都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白衡显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凝视苏小糯两息,目光才重新回到苏长青身上,声音更冷。
“她该学规矩。”
苏长青闻言,终於笑了。
只是那笑意,一点也不温和。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女儿规矩?”
轰!
话音落下的一瞬,太极殿前明明无人出手,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一下。
原本从白衡身上缓缓铺开的那股冷白秩序感,竟在这一句之后,被硬生生顶了回去一截。
李寒衣眼底寒意更盛。
她最清楚,苏长青平时可以懒,可以散,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可谁若把话头扯到苏小糯身上——
那就真的踩雷了。
白衡站在裂痕前,周身那层银白色的细微秩序纹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你在抗拒接引。”
“不是抗拒。”
苏长青淡淡道。
“是嫌你烦。”
“另外——”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那道裂痕,又指了指地上先前被他隨手丟到一旁的一只碎裂茶杯残片。
“你刚才踩坏我一个茶杯。”
“先赔钱。”
“……”
整个广场,静得可怕。
司空长风眼睛却唰地亮了。
来了。
真来了!
先赔钱!
这才是长青楼真正的待客之道!
萧瑟都无声吐了一口气。
到了这一步,他本以为苏长青多少会先探一探对方深浅。
结果呢?
探是没探。
第一句话依旧是赔钱。
这天下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对接引使开口要茶杯赔偿的人了。
白衡显然也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没听清。
而是因为他压根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
“你要本使……赔钱?”
“嗯。”
苏长青点头。
“一百万两,先记帐。”
“若你態度不好,翻倍。”
白衡看著他,眼底那片冰银色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凡界异数,你似乎並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谁。”
“我明白。”
苏长青抱著苏小糯,缓缓站起了身。
动作不快。
可在他起身的那一瞬,原本压在整个广场上的那股冷白秩序感,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自下而上顶住了。
顶得极稳。
也极霸道。
仿佛这一方白玉广场,隨著他站起来,也跟著立起来了一样。
“一个上门抢东西,不懂规矩,不肯赔钱,还想顺手教我女儿怎么说话的蠢货。”
“够清楚了吗?”
白衡沉默了。
他身后的裂痕,却在这一刻猛地扩开了一寸。
不是因为天地失控。
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终於真正开始往下压。
银白色的秩序纹路一条条亮起,像无数极细的锁链,从他衣袂边缘蔓延开来,朝四方虚空铺展。
天启城上方的云层,剎那静止。
白玉广场边缘的栏杆、台阶、甚至一些修为稍弱之人体內的真气流动,都出现了极细微的凝滯。
这是真正的高位压制。
不是一句话。
而是他开始“动念”了。
仙笼中的赵玄策看著这一幕,脸色一下子惨白到了极点。
因为他知道,白衡这种人,一旦真动念,就不再是简单的试探和威慑。
而是要开始“定秩序”了。
若放在別处,这一步落下,常常就意味著——
要死人了。
可就在这一刻。
苏长青只是偏头,对李寒衣说了一句。
“抱一下糯糯。”
“嗯。”
李寒衣伸手把苏小糯接了过去,动作很自然,也很稳。
苏小糯虽然知道爹爹大概要动手了,却一点不怕,反而还趴在李寒衣肩上,睁著大眼睛往天上看。
“娘亲娘亲,爹爹是不是要打坏人了?”
李寒衣轻轻托著她后背,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声音清冷而篤定。
“嗯。”
“那他会赔茶杯钱吗?”
“会的。”
苏小糯顿时开心了。
“那就好!”
与此同时。
苏长青已经抬起了手。
不是拔剑,不是结印,不是蓄势。
就只是很隨意地,朝天上那道白衣身影,轻轻伸出一只手。
五指张开。
像要抓住什么。
白衡眼神骤寒,周身秩序锁链轰然垂落!
剎那间,整个太极殿前都像被拉进了一座冰冷森严的白色牢笼,四面八方,皆是无形枷锁!
可苏长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来。”
轰——!!!
这一声,不像声音。
倒像某种更高层面的判定。
白衡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因为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脚下那道天门裂痕,竟像是被一只从下方探上的手,狠狠攥住!
那不是单纯的拉扯。
而是整段空间、整片秩序、整条自上而下的降临通道,都被一股更蛮横、更不讲理的力量,一把握进了掌心!
下一刻。
裂痕剧震!
白衡身形一晃,竟真的被从那高高在上的门槛前,硬生生扯得往下一沉!
全场所有人,齐齐睁大了眼睛。
他……
真的被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