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二长老
赤魔坊的另一边。
“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逃离的路上,蒂斯的脑中不断回忆著自己的一生。
作为伯爵的私生子,他却从未享受过贵族的待遇。
他出身於阿博特家族的“养殖区”。
他的母亲,本是一名“穹”之道途的超凡者,天赋异稟,从踏入超凡到成为祭司,只用了一个月时间。
因此,她被伯爵看中,得以离开养殖区,来到了阿博特家族真正的封地,悉心教导。
然而,这並非恩惠,而是伯爵的一项丧心病狂的实验。
三年后,她被逼疯了。
在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亲人朋友之后,蒂斯的母亲成功扭转了道途,走上了“杯”之路。
然后,伯爵与她诞下一子。
便是如今的蒂斯。
然而,蒂斯既没有继承伯爵“杯”的適应性,也没能得到母亲的天赋。
於是,伯爵遗弃了他们母子。
一个疯女人带著孩子,在平民区艰辛地生活。
在这样灰暗的童年中,蒂斯只是小心翼翼的活著,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偶然之间,他毫不自知的踏上了“穹”的道途。
隨后母亲因为道途衝突早逝,蒂斯为了求生,懵懵懂懂地拿著母亲的遗物,来到伯爵府寻找亲生父亲。
伯爵接纳了他,隨后无情地將他扔进了赤魔坊,作为眾多蛊虫的“饲料”。
从一个地狱,落入了更深层的地狱。
蒂斯的一生变得更加黑暗了。
他只能依靠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穹”之技艺,偽装成路边毫不起眼的岩石,夹在缝里求活。
“……不如,就这么死去好了。”
蒂斯毫无希望的想著。
只要现在死去,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为母亲报仇的欲望,这一辈子都没吃饱过饭,哪还有余力去记恨他人呢?
死吧……就这样死去吧……
不要再像一个小丑一样活著了……
蒂斯眼神灰败的瘫倒在路旁,倚靠在岩石边。
沉沉睡去。
过了一会儿,
一个人路过。
身上的气息赫然是“杯”之道途的愚徒。
加上红髮褐眼的外貌特徵,这是一名旁脉的天才。
他看著路边的身影,有些疑惑:
“死人?不对,还有气息。”
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光是看著就觉得闹心。
褐眼的旁脉伸出左手,划破右手手腕。
鲜血流出,匯聚空中形成一把血刃,握在手中。
对准蒂斯的脑袋,红色长刃破空挥下。
就在此时,
蒂斯后脑处的血红咒印微微闪耀。
唰——
一只纤细的手掌,破腹而出。
“?”
旁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大洞,最后也只能不甘地倒下……
————
“啊!”
当蒂斯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上正躺著一具温热的尸体。
稍微感应了一下,就发现自己的胳膊正被湿润柔软的物体包裹著。
低头一看,便恐惧的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贯穿了尸体的腹部。
伤口部位还在渗透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服。
蒂斯推开尸体,连忙站起来。
然而刚站起来,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坦。
肌肉饱满,皮肤紧绷,一点也看不出营养不良的样子。
仿佛刚刚吃了一顿满汉全席一样,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发生什么事了?”
再看看地上的尸体,蒂斯总感觉它是莫名的乾瘪……
蒂斯咽了口唾沫,心生惊疑。
咕嚕嚕……
此时,肚子突然打起了响。
蒂斯有些饿了。
睡了一觉后,他也没那么想死了。
思考了一下,蒂斯还是选择性地忽略掉这些疑点,寻觅食物去了。
“穹”总是容易陷入自毁的情绪中,被虚无吞噬。
但幸运的是,在这一道途上,蒂斯还只是刚刚起步而已。
……
同一时间,赤魔坊出口处。
维克托正在吩咐工作人员一些事情。
虽然安全屋已经被摧毁,但掩埋在乱石之下的书籍,还有不少倖存。
整理整理,编辑成册,也省了他许多事。
“罗莎琳,带我离开……”
刚嘱託完,正准备招呼罗莎琳一起离开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纷杂声音。
“参见长老!”
“嗯。”
威严沉重的声音。
维克托话语一顿,侧目看去。
只见一个身体壮硕如牛,精炼的平头髮型的红袍人缓缓走来,脸色阴沉。
阿博特家族的二长老,杯之道途,芽位阶的第三境界,御杯者——埃德加·阿博特。
见到维克托的第一眼,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低沉道:
“维克托?你怎么在这?”
维克托轻笑,反问道:“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二长老盯著他,良久良久……
突然问道:
“肯凯刻他们,是你杀的?”
维克托毫不迟疑地点头:“没错,二长老莫不是想要寻仇来的?”
“……”
二长老呼吸音明显的沉重了许多。
片刻后,才语气平和道:“赤魔坊中,生死由天,我只是尽一个爷爷的义务,过来给他们收尸罢了。”
“呵呵,挺好的。”
维克托拍手称好。
埃德加袍子下的拳头紧紧握住,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不计较的模样。
他扫视一眼维克托背后跟著的女僕,眼中的阴狠藏得更深了。
费莉希蒂……
埃德加又道:
“赤魔坊是年轻一代竞爭的舞台,其他人不能贸然进入,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希望你不要再犯。”
维克托感受到他压抑的愤怒,忍不住裂开了嘴,笑道:“彼此彼此。”
这个二长老口中“其他人”,也包括他自己。
但他还是来了。
毕竟,作为家族中的长老,他的话就是规矩的一部分。
“……”
二长老换了个话题。
“你的那个管家很让人惊讶,那龙兽之躯简直是『杯之力』的完美载体。”
埃德加眯了眯眼,语气莫名道,
“……维克托,你变得优秀了。”
维克托耸了耸肩:“我一直如此。”
“是吗……”
二长老不再多言,从一旁走过。
看著他的背影,感受到那浓郁的血肉气息,维克托舔了舔嘴角。
……也不知道,一个御者,可以为他带来多少“赤血”呢?
不知道……但总会知道。
嗬嗬嗬……
“走吧,罗莎琳,带我去找伯爵。”
维克托吩咐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