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替天行道 焦大补刀

      在贾珍看来,贾璨就是一个活得如老鼠般的庶子,整日缩在这破院中,连府中常规宴席都轮不上他,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奉太上皇之命,恐怕连太上皇的名头都没听过几回。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贾璨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越发平静,目光冷冽,缓缓接话:
    “当然见过,若没见过,我又岂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贾珍,你在寧国府无法无天,做尽伤天害理之事,人神共愤,杀你不仅是皇命,更是顺应天命。”
    贾珍见他神色从容,言辞凿凿,不像是在说胡话,笑容顿时凝固,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盯著贾璨冷笑:
    “哼哼……贾璨,我看你真是疯了,竟敢这般詆毁於我?你是不想活了吗?”
    贾璨冷直视贾珍,对於他凶狠的目光不闪不避,朗声反驳:
    “詆毁?你自己做了多少恶事你不清楚吗?不说別人,就说对我,剋扣刻薄也就罢了,竟还想对我动手,做那畜牲不如的勾当。”
    “至於其他人,远的不说,就说前日被你杖毙的半梅,她虽有罪,但罪不至死,你却直接將她杖毙,视人命如草芥。”
    “而太上皇之所以会下此命令,最主要还是因为你荒淫无度到了毫无道德底线,竟敢染指儿媳妇,你可能不知,蓉哥儿媳妇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最后一句,贾璨放慢了语速,似乎在宣判贾珍的死刑。
    听了这话,贾珍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浑身一阵发冷,只觉得贾璨说的都是真的,不是胡言乱语,而是有根据的控诉。
    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脑子变得昏昏沉沉,心跳开始莫名加速,甚至有些疼痛了。
    贾珍下意识用手撑著胸口,胸闷气短,额上冒出冷汗,勉强站起身来,双腿却不住地打颤,盯著贾璨,嘴角哆嗦:
    “你……你说什么?蓉哥儿媳妇她……她还有什么身份?”
    贾璨见状,知道毒药已经开始发作,心中不免惊嘆,余暉给的毒药还真是厉害,这才多久工夫,就已经起了效果。
    表面上不动声色,知道贾珍已是必死无疑,便缓缓说出了真相:
    “她是当年旧太子留下的唯一血脉,也就是太上皇的嫡亲孙女,而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敢染指她,岂非自寻死路?”
    贾珍听后,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心中既是惊骇又是恼怒。
    惊骇於贾璨说出的秦可卿身世,恼怒於贾璨竟然敢骂他猪狗不如,一个他素来看不起脚的庶弟,竟敢对他如此放肆。
    一时间,贾珍满脸铁青,一手扶著额头,另一只手缓缓指向贾璨,剧烈颤抖,怒道:
    “你……你,好胆,竟……竟敢这么辱我,看我不先杀了你!”
    说著,便提起一股力气,踉蹌著朝贾璨扑来,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像是要將贾璨生吞活剥了一样。
    然而,此时毒药已经在他体內彻底发作,才迈出一步,便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烈疼痛,如刀绞一般,疼得他立时弯下了腰。
    紧接著,头晕眼花,眼前金星乱冒,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没有半分力气。
    挣扎著又向前迈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身子猛地一晃,还未来到贾璨面前,便已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猛烈抽搐。
    贾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冽如冰,面上没有半分同情之色。
    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静静地看著贾珍在地上挣扎。
    眼底闪过一抹痛快之色,积压了许久的愤恨终於找到宣泄口,心中涌起一阵畅然,
    抬起脚,重重踩在了贾珍身上,力道之大,让贾珍抽搐得更厉害。
    又俯视著脚下的贾珍,恨恨说道:
    “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早该死了,留你在世上就是一个祸害,赶紧下十八层地狱赎罪去吧。”
    “你剋扣我月钱,折辱我多年,將我当作低贱下人使唤,这些我都可以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生出那等齷齪之心,更不该对可卿也有染指之心。”
    “你强逼得多少人送了命,让可卿整日提心弔胆、以泪洗面,闔府上下人人自危,你这样的畜生,死一百次都不够!”
    “今日我贾璨替天行道,送你上路,也算是为寧国府除去一害,到了阴曹地府,记得向寧公好好交代,说清楚你这些年做的这些坏事!”
    此刻,贾璨將原主多年来的委屈与愤怒尽数倾泻而出,也將他对贾珍的不齿和鄙夷都表露出来了。
    贾珍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和贾璨同归於尽,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却什么也做不了。
    体內剧毒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手脚开始僵硬,连伸手都做不到,只能被贾璨狠狠地踩在脚下,憋屈至极。
    想他堂堂寧国府老爷,世袭三等將军,竟被这个素来瞧不起的庶弟踩在脚下,动弹不得,这份屈辱比毒药更让他难受。
    贾珍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烛光忽明忽暗,贾璨的面容也在视线中变得扭曲。
    本想回骂几句,或是张口呼救,可喉咙里却有一股腥热血液喷涌而出,堵住了他的嗓子,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瞪大一双眼睛,满含怨气地瞪著贾璨,眼角开始流血,两道血痕顺著脸颊蜿蜒而下,在烛光映照下颇为惊悚,如同厉鬼一般。
    “贾珍,你这畜生,敢这么对待你焦大爷爷,我杀了你!真当以为我好欺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怒骂声,满含激昂和愤恨,越来越近。
    片刻后,就见焦大披头散髮,如同疯子一般,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泥土和马粪的污跡,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手中紧紧握著一把短刀,刀刃闪著阵阵寒光。
    焦大衝到屋中,看见贾珍倒在地上,先是愣了一下,但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问缘由,心底那股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和不忿,此刻如火山喷发一般,再也压制不住。
    也不管不顾,衝过去就拿刀子捅向贾珍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