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晨光启途,金影疑云
天刚蒙蒙亮,漠河的晨光带著凉意,洒在冰封的江面上,折射出微光。
沈寻是第一个醒来的。经过一夜的安稳歇息,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灵力也得到了初步的恢復,昨夜的沉思未让他疲惫,反而愈发清醒,只是经过数日奔波血战,灵力消耗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被染成淡金色,远处的林海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营地依旧安静,守夜的队员已经换班,正靠在越野车旁,低声交谈著。
白无常从沈寻的衣袖里飘了出来,坐到了沈寻肩头,打了个哈欠,软乎乎的声音带著几分惺忪:“沈寻,天亮啦?我们今天就要进山了吗?”
沈寻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肩头的白无常,语气温和:“嗯,等眾人收拾妥当,换好车窗,我们就出发。”他的目光望向西山坳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昨夜那股诡异的邪息,始终縈绕在他心头,苏瑾的踪跡、石碑的下落,像一团迷雾,等著他们去揭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营地的寧静。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沿著下坡开到了眾人面前。
正是陆野安排的队员,车里被物资填满。
“陆队,物资就位!”为首的队员推开车门,踩著积雪快步走向陆野的车顶帐篷,脸上带著几分干练,隔著老远便朝著天幕里喊道。
陆野听到声音,立刻从车顶帐篷里跳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辛苦了,都齐了吗?”
“都齐了,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即食食品和饮料,还多带了急救包和保暖物资。”队员一边说著,一边將车里的物资下来,整齐地堆放在天幕旁的空地上,“还有山楂果脯,整整一箱。”
此时,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经过一夜的安稳休整,眾人都休息得极好,眼底的疲惫消散大半,精神也清爽了许多。
眾人精神饱满地从车里下来,休息充足让他一扫昨日的疲惫。
陆野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打开物资箱,一边安排道:“大家先简单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同时抓紧时间收拾装备,维修车辆的地方已经提前开门了,我们一到就可以马上开始,换玻璃也用不了多久。”
摆在地上最显眼的,是红色包装的一箱山楂果脯。除此之外,队员还带来了五套防寒装备,都是雪地迷彩,包括帽子和鞋子手套。两块防暴盾牌,厚实坚固;还有五筒碳纤维箭矢,叶灼看到后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翻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沈寻的目光落在那箱山楂果脯上。他自幼便偏爱酸甜口的食物,尤其是山楂果脯,陆野昨晚带来的那一包早已吃完,此刻神魂空虚急需补充金血,竟生出几分迫切。
沈寻取出一颗放进嘴里,酸甜果香瞬间驱散口中乾涩,周身灵力也隨之顺畅了些,脸上褪去几分凝重,多了难得的鬆弛。
眾人吃完东西,开始收拾装备。晨光中,林海依旧静謐,西山坳的邪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起来,若不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沈哥,你在看什么?”陆野走了过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语气凝重,“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
沈寻轻轻点头,指尖摩挲著桃木杖的蛇头雕像,语气沉凝:“西山坳方向的邪息还在,比昨夜更隱蔽。去准备吧,我们即刻出发。”
“我明白。”陆野点头。
眾人各司其职,抓紧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叶灼清理车顶太阳能板上的积雪;白无常扒著车窗发呆;敖鲁雅先检查撮罗子,发现几处破损严重的洞口,便向叶灼借来泥铁胶,小心翼翼涂抹修復,不敢大面积使用,修復后將撮罗子摺叠繫紧,掛载在白鹿背上,白鹿温顺低鸣;隨后敖鲁雅翻身骑上白鹿,身姿挺拔,做好出发准备;沈寻则握著桃木杖,此时出生太阳的光线照到山坡上,沈寻陷入了坡体的阴影中,目光望向林海深处,眉头微蹙,苏瑾的踪跡、石碑的下落,依旧在他心头盘旋。
林见背著背包正要上车,转头瞥见这一幕。
晨光洒在营地,忙碌的眾人、发呆的白无常、整装的敖鲁雅与白鹿,还有阴影里沉思的沈寻,与冰封江面、远处林海交织,静謐又动人。
她眼睛一亮,举起拍立得呼唤:“等一下!”
眾人停下动作,陆野直起身疑惑追问:“怎么了?有遗漏?”
“不是遗漏,”林见脸上满是兴奋,晃了晃拍立得,“这场景太好啦,大家的站位刚刚好,我们拍张合照留纪念,进山后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
敖鲁雅轻轻拍了拍白鹿,轻轻趴在了白鹿背上;叶灼就地坐在车顶,双腿垂了下来;陆野一只脚踩在轮胎上摆出了拍照姿势;林见又喊向坡体阴影里的沈寻:“沈寻,准备好哦!”沈寻点了点头,目光柔和了几分;林见再对著车的白无常点了点头,白无常吐了吐舌头。
老顾站在皮卡旁,笑容淡去,语气带著伤感:“我就不拍了,你们拍吧,我在旁边等。”说罢,他目光望向冰封的江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悵惘,想起了秀莲。
眾人沉默,林见点了点头:“好,不勉强你。”她快速找好角度,举起拍立得:“大家自然点!”眾人调整姿態,“三、二、一!”快门轻响,照片弹出。林见晃了晃,等显影后惊喜笑道:“太好了!表情和动作都很自然,光线也刚好,就用这张留纪念!”她將照片递给眾人传阅,敖鲁雅轻抚照片上的白鹿,叶灼嘴角上扬,陆野点头认可,沈寻指尖拂过照片,目光下意识望向方才的坡体阴影,若有所思。
林见连忙用手机翻拍照片存档,转身走到江边,又拍了一张自拍,身后是郊区的低矮民居和远处的高楼。
林见本想把照片发给魔王东的,只是他们还没见过面,她也不想过早暴露容貌,打算先用手机软体把自己的脸遮住。
林见双指展开放大照片,目光忽然一顿,笑容瞬间僵住。在照片最远处,越过低矮的楼层,隱约能看到一栋高楼轮廓,顶楼一扇窗户透著微弱金光,比晨光反射更浓郁,却依旧微弱,若非反覆放大,根本无法察觉。这金光似乎有些奇怪,和別的窗户反射的阳光都不一样。
那根本不是阳光打在窗户上,而是有东西从房间內部发出的光。
林见心底一沉,连忙收起手机,快步跑向沈寻,急切呼喊:“沈寻!你快看看,我拍的照片有问题!”
沈寻回过神,迎上前,语气沉凝:“出什么事了?”
林见把照片放大到最大,指著远处高楼顶楼:“你看这里,顶楼窗户的金光有些奇怪,你快看看是什么!”
沈寻接过手机,目光紧盯著屏幕上的金光,指尖轻点,周身灵力微微波动,神色瞬间凝重。
他反覆放大查看,仔细感知气息,片刻后,缓缓摘下脸上的墨镜,抬眼望向照片中高楼所在的方向,凝神望去,另一只手下意识抚上腰间的葫芦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著玉佩的纹路,静心感受著那股隱蔽的气息。沉默片刻,他语气篤定又带著几分深邃,缓缓开口:“这金光......和你的拍立得同源。”
这句话让林见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和拍立得同源?”
沈寻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墨镜,指尖摩挲著腰间的葫芦玉佩,目光深邃地凝视著手机屏幕上的金光,周身灵力微微流转,似是在进一步感知那股隱蔽的气息。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看向一脸疑惑的林见,语气篤定而温和,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这金光不是偶然,它的气息与拍立得中潜藏的力量同出一源,更重要的是,那栋高楼的方向,和你有不解的因果。”
他顿了顿,指尖的动作放缓,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瞭然:“而且,那股与你有因果的气息里,有你的亲人,结合你之前提及爷爷的事,极有可能是他。”
沈寻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林见。她握著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瞳孔骤然微缩,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激动与难以置信取代,声音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却不再是毫无依据的衝动,而是有了沈寻的感知作为支撑:“是......是爷爷?他真的还活著?”
她死死盯著手机里高楼的方向,眼底泛起泪光,却满是坚定:“我要去找他,沈寻,你確定是他对不对?”
沈寻语气沉稳:“我以灵力和玉佩感知,不会有错,那股血脉气息很清晰,大概率是你爷爷。”林见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却没有贸然衝动,只是看向眾人,语气里带著恳求与坚定,也透著几分顾全大局的考量:“我知道大家要进山去西山坳,我不想耽误大家,但爷爷就在那里,我必须去。找到他,我立刻赶去大家匯合,绝不拖后腿。”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鹿忽然变得急躁起来。前蹄不停刨著积雪,鼻尖急促抽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鸣,死死望向远方,背上的撮罗子跟著摇晃起来。
敖鲁雅轻抚白鹿脖颈安抚,白鹿的躁动渐渐缓和,她抬眼看向眾人,语气乾脆而急切:“我有万分火急之事需先行离开,你们探查爷爷的线索后,到满归伊克萨玛林场与我匯合。”
沈寻快速再次摘下墨镜,金色瞳孔紧紧盯著敖鲁雅,然后片刻后重新戴了起来:“西山坳邪息很淡,暂时没有危险,只是不知为何大量积聚在中途,莫非,就是你说的林场?”
敖鲁雅神色大变,隨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手上的韁绳就要催动,白鹿喘息更急了。
“林场的邪气虽然浓烈,我暂时无法分身,你前去要小心,电话咱们都有,我们探查清楚即刻与你匯合。”敖鲁雅透著决绝,猛地一拍白鹿脖颈,白鹿前蹄蹬地,发出一声清亮低鸣,身体弓起、四肢紧绷,已然做好了疾驰的准备。
她目光死死锁定林海深处,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连周遭的风雪都紧绷了起来。